热,是李静今年暑假回老家的最大感受。在外上学的她已经很久没回乡了,家里只有老人还在那,照看着差不多十亩的玉米地。
爷爷七十多岁了,对种地还有股较真劲。每次打电话,都绕不过“该浇水”“啥时候能下雨”这几句话。家里人赶不回去时,他就一个人干,头上罩着一个网袋子,就扎进了玉米地。为此,他犯了支气管炎,浇完水就得去医院打针。
一放暑假,李静和弟弟便赶了回来。没什么务农经验的她,只能每天守在田头,帮着开关水闸。很快,她就被烈日烤得湿透。在地里干活的爷爷和弟弟,更是满头大汗,还沾满了花粉。但地却仍旧“干”着,子孙三人连着劳作四五天,才把地浇透。

2024年6月24日,山东省枣庄市农民在田间为玉米苗浇水/新华社发(孙中喆 摄)
这种焦灼,并非河南一地独有。今年春天,全国大范围出现“暖、干”气候,多地平均气温创下1961年以来同期最高。
3月下旬起,华北、黄淮干旱迅速扩展,到4月中旬,全国中旱及以上面积已超200万平方公里,特旱近50万平方公里。后来,南部因降雨缓解,但北部旱情继续恶化。
5月,“晋陕豫干旱三角区”形成,黄河中游五大水库蓄水量同比锐减2.54亿立方米,相当于18个西湖的水量蒸发。到月末,陕西南部、河南西部、甘肃南部已陷入重旱,局地发展为特旱,农户只能提前抢收尚未成熟的小麦。
进入6月,部分地区迎来降雨,旱情却缓解不均。河南6月中旬一度进入“抗旱临战状态”,7月重旱面积占到全省41%。偏偏那正是玉米抽雄吐丝、花生开花下针的关键期,干旱使得这些作物植株矮小、籽粒稀疏,有的玉米叶甚至卷成了“油条”,不少农户不得不舍掉部分地块。
在许多村庄,人被“钉”在了机井口。凌晨三四点,就有人带着水泵去排队,夜间轮班抽水,电费、人工费直线上涨,却依旧难保出水率。李静回忆,有段时间自家抽水机一度打不出水,老人只能到邻居家借水。

河南省新乡县农田里的滴灌设备/新华社记者 刘金辉 摄
到8月,河南降雨仍不均匀,人力抗旱还在继续。河南省财政累计下拨抗旱资金2.6亿元,用于机井维修、抽水和农田保灌等。
干旱往往具有滞后性和隐蔽性,只有当作物减产、供水告急时,人们才会直观感受到它的严重性。即使能够预测某地在夏季可能面临干旱,但预防起来也有难度。
水库蓄水、节水技术和人工增雨等常被用于防旱抗旱,但当干旱地区水源缺乏时,也可依赖调水,但这需要庞大而复杂的水网系统支撑,而现实中很多地区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。
扬州大学水利科学与工程学院的讲师张更喜表示,建设全国性的巨型调水网络,不仅需要巨额资金投入,还因技术复杂、生态影响和政策协调等挑战,在现阶段难以全面实现。
与旱灾相比,我国的洪涝问题更为紧迫。当河南人盼着水能再多点,南北两端的人却在祈祷雨停。